听得隔壁桌的两个女生眼神都要化了。
那冰凉的水打在身上。
像极了诗人。
像诗人那样。
应当是语文了,她们想象男人白皙宽大的手掌持着书,一手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徐志摩的再别康桥,然后是低沉的嗓音将之朗诵,没有学生吵闹也没有学生走神,再调皮的孩子也会静静的听。
偶尔偷看上一眼独自坐着等水饺的长毛。
长毛吃下最后一个水饺。
很快理发师也想通了。
一把把头发往下掉。
完全已换了模样。
他进去,放好花。
想了许久,许久。
长毛犹豫了下。
“好了。”
那会他抱着鲁迅全集。
睡了一觉。
他想。
忽然有那么一刻他意识到了。
女孩轻轻的答应。
长毛看着镜中头发盖过鼻子的自己。
长毛睡不着了。
显出了男人俊俏的脸庞。
直到乌云遮蔽了天空一切都没了意义。
那脸上的神情。
怎么进门时一点都看不出?
只是那人轻松捏死黄狗的样子始终萦绕于脑海。
半张脸都给遮住了。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再剪短了发。
在他偶尔的眺望远方时。
再看镜中的男人。
老板端上了水饺。
“好嘞。”
就望着远方的天空回忆他这一生。
于是感到了淡淡的遗憾
头发又长又是肮脏。
男人瘦弱的上半身可以清晰的数出十二根肋骨。
他就是个诗人。
长毛骨节分明的手排开了八枚硬币。
能做出带着花来吃饭这般浪漫的事,他就是天生的诗人。
青春是温暖的阳光晒出淡墨的书香,白裙的女孩把玩着书签,听你讲美好的诗篇和远方。
她一个人孤独的走了。
挑了家最便宜的理发店。
理发师用吹风机吹掉了碎发。
车子鸣笛,行人拥挤。
理发师问。
理由就是男人身旁的花。
长毛问柜台的服务生女孩。
他咬着牙。
他最后还给帮忙剃了胡子和汗毛。
“嗯。”
他在心里想。
里睡觉。
苍白的脸,秀气的眉眼。
两人偶尔读一段书中的文字给彼此听。
或许没法回头。
长毛想。
“嗯。”
眼中逐渐燃起灼灼的火。
长毛冲了个冷水澡。
他继续洗澡。
那眼中还有深邃如海的忧郁和过往。
她们小声的讨论这位忧郁男人的职业。
这男的,好帅啊。
就这人进门时那拖把似的发型。
她还在拿眼害羞的偷看。
长毛轻轻的道了声谢。
“刘海到眉毛上面,把耳朵露出来,头顶和后面打薄。”
是老师么?
这条路。
能好看这才有鬼。
天亮了。
洗完头,在椅子上坐好。
小雅就在旁边看张爱玲。
教什么的?
这次不会有人赶他走了。
这时就该有阳光从窗外打在男人身上,使他眼中的忧郁再轻再柔,哪怕只是一点也是极好。
他抱起了花。
长毛走啊走,走啊走。
他蹒跚着往回走。
但再他温和的说谢谢时。
他应是自由的。
没有硬币呢,小雅。
“八块钱,是么。”
“就剪短么?”
今天,无非再重复一次。
是的,无非如此。
在老井巷。
午饭是一顿水饺,十四块。
而他拿着刀去把噩梦终结。
她认为男人不该有老师这样固定的工作。
他是真的招女孩子喜欢。
他也该上路了。
隔壁桌的另一个女孩有不同的见解。
回忆美好的童年和青梅竹马。
小雅。
换剪刀的间隙,理发师还奇怪的回头看上两眼。
隔壁桌的女孩和同伴交头接耳。
醒来时天色将明。
这次不是像极了诗人。
这座城逐渐醒来。
出门。
就像多年前小雅背井离乡的那一晚。
他忽然就想起了孔乙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