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只要没腻就称不上够

    对于罗桀来说这是很忙碌的一天。

    深夜将詹琦抱出浴缸后，罗桀给人穿了睡衣，检查了腿伤，然后对着镜子给自己的后腰上药。茶几上詹琦吃剩的便当他吃完了，想从冰箱里拿冰水喝，发现里面有过期的果汁和牛奶，还有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寿司。罗桀把它们通通扔进垃圾桶里，拿出房间，接着开始收拾詹琦的行李。

    早上九点有课，结束之后要直接回公司，那么行李得在上课之前搬回公寓。詹琦还提到了几样想吃的东西，可以在搬完东西之后买，再带到酒店。罗桀算好时间，定了五点起来晨跑的闹钟。

    真正能睡下是凌晨了，罗桀替熟睡的棕发青年掖了掖被角，唇边的口涎用指腹擦去。床上的人睡得沉沉的，全然没有了清醒时的张牙舞爪，眉尾弯弯，睫毛弯弯，嘴角也弯弯的。罗桀靠近，贴着詹琦的嘴唇亲吻，末了叹息着吻詹琦的额头。

    把詹琦的行李搬回公寓后，罗桀抽空将自己房间桌面上的最近经常用的速写本收好了，然后放了一本全新的代替。其实詹琦未必对他的画册感兴趣，小时候詹琦会想方设法地闹着看他画了什么，但是日子一页页往后翻，詹琦关注的东西越来越多，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在意他做的每件事情。

    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想让詹琦知道他在画什么，他又在意什么。

    他一个人住的这一个多月里，在家最常做的是画画。手机拍的照片和视频传送到笔记本电脑，他对着定格的画面认真地看，垂着眼睫一笔一笔将其搬到画纸上。有一些想画的角度没有照片，他就凝神回想，他画了很多，又还是不够，大概只要没腻就称不上够。

    他画詹琦躺在翠绿的足球场大喊好累，詹琦趴在教室桌面上睡觉露出的后颈，詹琦吃饭团被塞得满满的嘴巴，詹琦在床上玩手机翘起的双脚，　詹琦皱着眉头掉眼泪的初夜，詹琦睡得香甜含着他的手指头被他欺负。

    罗桀还在读中学的时候偶然被于成洲看到过他的画册，于成洲显然和詹琦的关系好得多，一边翻一边大笑：“小罗桀，没想到你这么崇拜咱们詹琦。”

    那会儿罗桀还没有詹琦高，当然更比不过詹琦的队友们，大家喜欢喊他小罗桀。罗桀把画册抢过来，闷不吭声地塞回自己的书包便想离开，于成洲挑挑眉，一只手勾住他的书包挂带，“说真的，这样有点变态哦。”

    罗桀甩开于成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对詹琦可能是病态的痴迷，那又如何，詹琦也需要他，需要他辅导功课，打点生活，筛选朋友。

    －

    处理完退房后，罗桀和詹琦一起推着自行车走回公寓。本身两个地方间隔就不远，詹琦脚受伤骑不了自行车，罗桀陪他慢慢推回去。

    “我得做什么我爸才肯允许我买一辆汽车啊，我又不是想买什么敞篷跑车，就一辆AMG之类的，方便放放东西，多好啊。”

    “认真上课吧，”罗桀说，“回去就给你补今天早上的课。”

    詹琦连连摇头，“你怎么这么有空，不用去上班吗？”

    “找了关雪帮忙，有一些收尾工作我回去用笔记本做。”

    “哦，她肯帮你啊，”恰逢过马路，罗桀碰到了他的手，他一下子缩回来，“怪恶心的，我又不是不会看路，干吗要拉手？”

    罗桀平静地解释，“你走得慢，绿灯要转红了，帮你推车。”他的确没有要去牵詹琦的手的意思，记忆中，他和詹琦的上一次牵手是小学低年级了。每一次牵手都是詹琦主动的，当时詹琦身为比罗桀高大半个头的哥哥，每次过马路都要把金发男孩的手紧紧握住。但是小心谨慎看两边来车的人却是罗桀，好几次詹琦蹦蹦跳跳地牵着他忘了看路，他得猛地把詹琦拽住。

    棕发青年把着车头，“呸”了一声，“走得慢不能赖我的脚，主要怪你，我今天起来的时候感觉全身像被火车碾过一样。”

    回到公寓，詹琦往沙发一坐开始用电视机追剧，罗桀则在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下午五点多，罗桀听见厨房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特别大声，便知道是詹琦饿了。他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准备做饭——“约法三章”的内容之一，随时做吃的。

    吃饭的时候，坐在餐桌对面的棕发青年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他的伤口：“喂，罗桀，你昨天有没有给自己上药？”

    “没有。”

    詹琦的刀叉停住了，右边腮帮子还鼓着一点食物，“啊？真没有？”

    当然是假的。罗桀点头：“嗯，你睡着了。”

    “是你活该，”詹琦摸摸自己的鼻头，“要是你在浴室不做那一次我就不会睡着了。”

    “没关系。”

    “今天你走运了，我现在清醒得很，等会儿你洗完澡了给我看看。”

    “好。”

    詹琦就喜欢看罗桀弱小无助的模样，虽然现在他清楚罗桀是个比他高一截的强壮男人了，也不妨碍他觉得乖乖依命令给他擦药的罗桀楚楚可怜。

    “行，搞定了，”他用衣服蹭掉手心剩余的药膏，“看来他们打得没我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