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她只愿意做被无条件选择的那一个[修]

    你是月姬！

    男子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倒映出一身水红舞衣的女子。饶是如何思考，男子也想不到寥寥几招就令自己狼狈至此的人，竟然是她。

    男子曾在坊间听过月姬的故事。名姓、年岁与出身皆是空白，却只用月余，就在红袖阁众多舞姬中混成头牌的神秘女子。

    甚至因为月姬总以轻纱敷面，至今也无人知晓她长相可只看那一双露在外面的眸子，已是此间绝色。

    阿欢对这样那样的传闻完全不感兴趣。

    在看见女子身影的同时，她右手搭在了腰侧的剑柄。少女秀气的眉紧拧着，洁白的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

    时与意识到阿欢的不安，黑猫尾巴小幅度地摇晃着，想走向她，又对重伤的男子放心不下。

    处于众人关注中心的月姬仿佛一点儿也没察觉对方的提防。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阿欢，随即双眸微弯，露出极温柔又缠绵的神色来。

    那双眸比起常人来色泽略淡，此时微漾着水光，像玻璃杯里滟滟的琥珀酒。

    她仿佛说了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遮掩了下半张脸的红纱像带着什么禁制，以至于连口型也半点儿都看不清。

    阿欢手心浸出了汗。熟悉的、不受控制的，几乎要令她无法思考的不安感侵占了所有意识，让她几乎想立刻从这个地方逃开。

    逃得远远的，到一个什么人也不在的地方，或者、或者回到贺兰师尊的身边去。

    可是，时与还在这里。

    她才捡回来的纯黑色的猫猫，正睁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困惑又关心地看着她。

    这样的认知让阿欢稍微找回了些自己的呼吸。她五指微松，又更用力地握住手中剑柄。

    月姬却并未如阿欢所想那般来到她面前。

    女子只再看了她一眼，然后如轻盈的红烟般，消失在了墙壁的另一侧。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离。阿欢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松开佩剑。她随即往前走了几步，跨过趴伏在地的男子，弯腰捡起失而复得的储物袋，将它系回腰间。

    然后，阿欢走到了纯黑色的幼猫前。少女的音色听起来比往常还要冷，像裹在深冬的新雪里。她说：我们，回去。

    她把时与和自己划分到了一起，才用了我们这个词。

    那只伸出的手掌心朝上。时与只要轻轻一跃，就能搭上她的小臂，然后被阿欢抱在怀里。

    可他看了眼压抑着痛呼、冷汗淋漓的男子，又看看少女，眸中浮现不忍，与犹豫。

    黑猫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面前柔软的掌心。它口中小小声地喵呜着，像是在请求帮助。

    阿欢双眸微垂着，纤长的睫羽不住轻颤。她有些困扰，因为，自己连半刻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停留。可她的猫猫，却不想和自己走。

    良久，眉目清冷的少女收回手，视线也不再落在黑猫身上。她像是终于在沉默中做出选择，阿欢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黑猫恳求的喵呜声变得更大。它小跑着追上来，软乎乎的肉垫不住扒拉着女孩裤腿。那双圆滚滚的蓝眼睛看起来可怜，也无助。

    阿欢继续走自己的路。

    黑猫眼底渐渐浸润了水色，呜咽的声音慢慢变了腔调，化作悲伤的哭求。然后，一只属于少年的手，扯住了女孩的衣摆。他用的力道极大，以至于骨节也泛起了白。

    阿欢尝试了几次，都没法再往前走。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垂下眸，看向勉强化作人形的时与。

    时与见阿欢停下，赶忙双手抱住她的腿。他又可怜兮兮地扬起小脸，神情难过到极点：您不-不要、我了吗

    那你，和我回去吗？

    哥哥他、他

    不要。

    少年猛地睁大眼睛。他双唇不住颤动着，脸上血色霎时褪尽。泪珠不断滚落，他愈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双腿，却听见女孩轻轻地，却又认真地和他说：

    不要了。

    为-为什么、不要时与哭得抽抽搭搭，眼泪打湿了怀抱着的裤腿。

    阿欢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却并未蹲下，去抚摸她才替对方理过的黑发。她说：因为，你不选我。

    而她，只愿意做被无条件选择的唯一一个。

    那双湛蓝的猫儿眼睁得很大。少年睫羽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他想要辩解似的，最后却只是怔怔地松开手臂，沉默地望着阿欢。

    再一次迈出步子时，不知为何，阿欢觉得心口处有些发闷。

    她把这一切怪罪于阿乐给自己的那颗心，阿欢抬起手，拧着眉按在自己心口处，双唇紧抿着，流露出一点儿闷闷不乐。

    身后的巷子中，响起男子的骂声，是在叫时与将他背到医馆去。

    阿欢想，这已经与自己无关。可本就走得缓慢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女孩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