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伊生与弋尔

    罗绅和少年交换完联系方式后就回到自己的病房整理日常用品去了。半小时后，在主治医生萧宣的目送下，罗绅正式出院。他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走在街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闲逛起来。

    街道两旁的景色虽然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天上飞行的舰船和地上形色各异的生物无不彰显着这个世界的不同，罗绅甚至看到某商店门口有一只巨大的乌贼在同时用五根触手发传单。

    等等，这乌贼……好像有点眼熟？

    “弋尔……”罗绅在心底叫出这个名字，只觉怀念无比。他下意识地走向乌贼，想看个仔细，却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抢先一步。

    小女孩跑到乌贼跟前，紧紧地抓住了乌贼的一根触手，转头对一位老人喊道：“奶奶！我要这个！”

    老人慈爱道：“好好好，奶奶帮你买。”

    “谢谢奶奶！”小女孩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

    老人一边找钱包一边对乌贼问道：“这个玩偶套多少钱？”

    乌贼浑身一僵，空闲的四只触手悬在半空中不断抖动，似乎在向老人传达着什么，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读懂它的意思。

    “四千？太贵了吧！”老人误认为乌贼是在和她提价，因为价格不太合理，她的眉眼间有了愠色，“就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玩偶套，又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怎么就值四千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乌贼的动作更加慌乱。它此时的模样称得上是张牙舞爪，老人看了心中火气更盛，竟直接上手去扯乌贼的脑袋，而小女孩也在不知轻重地拧巴着乌贼的触手。

    见状，罗绅心中一紧，他正准备上前制止这两人的行为，却听商店里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你们干什么！不许欺负它！”

    随着喊声一同到来的是一位清秀的少年，他的头发微长却不显邋遢，上身白衬衫下身蓝色牛仔裤，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非常干净的气息——比曾经那副杀马特的模样好多了。

    “不是让你等在家里吗，你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还在这里发传单。”伊生无奈地看着弋尔，并把它的触手从小女孩手中解救出来。

    “你是他朋友？知不知道这玩偶套怎么卖啊？我虽然有的是钱，但也不是冤大头，你们出价正常一点我就买。”老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伊生扫了老人一眼，压抑着怒气说：“不好意思，这个不卖。”

    “不卖你早说嘛，浪费时间。”老人朝弋尔唾了一口痰，然后便领着孙女走了。

    巨乌贼望着一老一少远去，可怜兮兮地缩在伊生身后，触手偷偷摸摸缠上了少年的腰身，撒娇般不停磨蹭。

    “别想蒙混过关。”伊生惩罚性地在它触手上揪了一下，小声说道，“人类社会很复杂的，你不听我的话到处乱跑，万一被人抓去烤了怎么办？”

    他这边正教育着“问题儿童”，另一边又见商场里跑出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青年。青年匆忙赶到弋尔身旁接过它手中的传单，感激道：“谢谢你啊小兄弟！我今早大概是吃坏肚子了，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厕所。还好有你帮忙代班，不然要是被人看见我不在岗位，工资就没了。”

    闻言，罗绅和伊生同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伊生赶紧拽着弋尔往家的方向走，一离开那位发传单的青年的视线范围，他就酸溜溜地对弋尔说：“自己生活还不能自理，倒先学会助人为乐了啊？”

    弋尔还以为他在夸自己，得意地昂起了头，乌贼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滑稽的弧度，跟在他们身后的罗绅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伊生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个爆栗，“看到你杵在商场门口的时候，我心都快被吓出来了！在你能熟练切换形态之前，不许再擅自出来找我，听见没！”

    “呜～”乌贼轻轻地叫了一声，那声音低沉磁性，伊生听着都有些脸热。它委屈巴巴地盯着伊生，暗蓝色的深邃眼眸里泛起了水光，好似下一秒就要落泪。

    伊生被它这副表情弄得没辙了，解释道：“不是不让你跟着我，只是你就这样走在外面是会被某些人惦记的。巨乌贼可是濒危物种，偷猎者最喜欢你这种自我保护意识薄弱的猎物。”

    弋尔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随后二话不说就缠着伊生的腰把他带到了一个昏暗无人的小巷。罗绅总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有点少儿不宜，但还是头铁地跟着他俩进了巷子。

    果不其然，他看见变成人型的弋尔用一只手掌轻松地将伊生的双腕扣在了墙上，男人低下头舔吻着少年的嘴唇，另一只手贴着少年的腰侧来回抚摸，动作既强势又带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和以往的每一次化形相同，弋尔依旧是什么衣服也没有穿。他的皮肤本就苍白，在昏暗的巷子里更是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格外引人注目。

    伊生不敢想象他们被人发现后会引起怎样的骚动，急得语无伦次，“你……你快变回去！要被人看见了！先回家……不，先把衣服穿上！你带衣服了没？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