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度已经听惯了这些中庸的话,颇有些不耐:“天外云海那群人毕生所求乃是飞升,千年来,他们之中却无一人飞升。反而是下界历经世情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地飞升了,让他们如何不眼红?本来就是一群贪生怕死不择手段之辈,下界之后,为了飞升什么事做不出,想尽办法取人金丹修炼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你说他们还什么都没做……你见一过路少年,他未来必屠杀千人,也要因为他还什么都没做,放过他么?”
花寂一听这话就烦,他最讨厌像和尚一样辩这些:“这是自然的,若那少年真有问题,我们也可以监视他,感化他嘛!”
燕飞度突然伸手拿了一旁书柜上的一本话本子递给花寂。
花寂愣愣接过:“干嘛?”
“你说的那类人只有话本子里才有,”燕飞度微微一笑,月色下竟显得有些鬼魅,“亲情,友情,爱慕之情,共情,怜悯……这些也许可以感化人。因为那人对这些还有期望,但认为这些全都一文不值的人,你们如何感化?”
这次长谈依然无解,花寂最后只能说了一句。
“你总是把事想得太坏。毕竟是那么多人……谁能轻易提刀呢?”
相比人命,让出些许资源也没什么。
燕飞度肯和花寂做朋友,盖因这人心里想什么都会说出口,那些难堪的,埋在人心底的自私都能直言。
“我就是个传话的,你跟那些老家伙骂去嘛,别为难我!”花寂立刻低头开始看话本,仿佛这话本现在不看,下一刻就要烧了。
不过燕飞度好像也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又和花寂聊了点茶怎么样,最后咳嗽了几声,安排了房间,就起身离去。
“那就到时再说吧,你自便。”
待得回到房中,燕飞度却在那闲置的簸箕小床上看到了一隻睡得呼呼响的小兔子。
猫儿都喜欢在主人房里睡觉,一是为了表明自己是老大,二是也许对人还有些依恋吧?
燕飞度看了好一会,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寒江雪的眉心。
小兔子蹬了蹬腿,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像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然后睡迷糊的小兔子对着燕飞度颤颤巍巍地伸出爪爪,像在叫他。
燕飞度低下头,一点温暖的触感就贴到了他的唇上。
小兔子把自己的爪爪摁到了燕飞度的唇上。
寒江雪吧唧着嘴,像是在梦游般说着梦话:“仙人……别生气啦,给你嘬爪爪……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燕飞度:这可是你说的。
花寂:太双标了!我嘬手手就被打,你却主动让他嘬手手!
惊雷
这小兔子都把爪爪放上来了,不嘬不礼貌了。
这嘬了一下,就有第二下,第三下,等燕飞度回过神时,他竟有些像市面上吸猫成瘾的变态了。
……此子可怕。
燕飞度看着那明显是在梦游的小兔,闭眼克制了一会,重回矜持,将把小兔的小脚塞回被子里放好。
小兔子还在喃喃着“不要生气”。
“做了什么梦?我为什么生气?”
燕飞度问了,但寒江雪翻了个身,把那圆滚滚的后脑杓给燕飞度看。
燕飞度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小兔子的耳朵,那小兔耳朵自发地左右摇摆,惹来小兔子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
寒江雪醒来时,还觉得昨夜的梦有些奇怪。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神秘古怪的妖鬼市集,小童鬼又与他说着那如意仙尊的故事。
小兔子听得有点害怕,生怕自己也被如意仙尊捉了去填补封印。
可怕什么来什么,一隻冰冷的手从后拎起了寒江雪。
寒江雪回头一看,一头青面獠牙的恶兽张着大嘴,要一口吃了小兔子!
“我不好吃——”
寒江雪在梦里叫喊着,现实中则是一隻小兔子被棉被压得胸闷,四肢并用连蹬了好几下,把张被子踢到了外边,小兔子在簸箕小床上转了好几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寒江雪坐起身,先看了一眼身侧,仙人不在。
于是小兔子就跳下床,开始用两隻小爪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洗脸,从额头到眼睛,再到脸颊和嘴巴。
等全部洗好,整张脸的毛毛就又蓬松又干净啦!
待寒江雪出了门,看了一眼天色……唔,看不懂,于是寒江雪低头看着院子,发现寄灵木偶还没出来打扫庭院,那么一定就在厨房。
现在还早着呢。
寒江雪蹬蹬蹬跑到楼下,发现阿大阿二两隻仓鼠早早就等在了厨房门外,却不见进去。
“怎么不进去啊?”
寒江雪走过去,两隻仓鼠告状一般指着厨房里,吱吱叫个不停。
寒江雪扒拉着门槛往里一看,就看到了画着猴童脸谱的花寂上人正在里边端着海碗等面条吃。
“哟,小兔子起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