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刺耳的爆裂声在宽阔奢华的酒庄客厅内炸响,名贵的琥珀色酒液裹挟着锋利的玻璃碎屑,犹如一场小型的流星雨,狠狠砸在副官锃亮的军靴边缘。
“什么叫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弗朗西斯科大步踏过满地狼藉,眼底戾气翻滚,盯着副官看了看,气极反笑:“一个大活人,一个最低级别的向导,在你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副官本就低垂的头颅霎时压得更低了,冷汗顺着鬓角滴落:“报告少将,是我监管失责,弄丢了伊薇尔小姐,请您责罚!”
“现在责罚你有什么用?毙了你能把伊薇尔找回来吗?!”弗朗西斯科烦躁地扯掉风纪扣,指着副官的鼻子,厉声呵斥,“你给我想!把你那生锈的脑子倒空了好好想清楚,你带伊薇尔离开白塔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接触了什么人?”
“我……”副官用力按住额头。
想啊,快想起来!
他用力捶打头骨,却只记得自己在白塔门口挡住伊薇尔小姐,不让她去见阿列克谢,然后……再一转身,他已经回到酒庄。
离开时还是上午,回来却是夜晚。
听同僚说,中途他居然给正在军区巡查工作的少将发了个消息,说伊薇尔小姐回来后就睡着了。
恐怖,太恐怖了。
好像在此期间有另外一个灵魂在操纵他的身体。
副官崩溃地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从白塔离开后的记忆全是一片空白,就好像……好像被什么人硬生生洗掉了一样……”
记忆清洗?
弗朗西斯科浓厉的眉骨重重压了下来。
他的副官绝非等闲之辈,虽然只有b级,但精神图景异常坚固,远胜一般a级,想要在不伤及他大脑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洗掉他的记忆,至少得是同等级向导出手,甚至更强!
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名字就是萨格瑞恩。
弗朗西斯科拿起终端,点开拨号界面,指尖悬停在那个名字上。
一名全副武装的哨兵神色匆匆地从门外快步走入,干净利落地行礼。
“少将,我刚才去了普达星交管局,道路监控系统中午时出过故障,所有的数据被乱码覆盖,无从查验。”
弗朗西斯科的眼神越发阴鸷:“哪有这么巧的事?一边记忆被洗,一边监控故障,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军靴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对劲。
如果是萨格瑞恩干的,攻击交管系统这种行为未免太低级,太留痕迹,完全不符合那家伙一贯阴险缜密的行事作风。
但这也不一定……那家伙上次为了掩人耳目,也出过仓促处理尸体的昏招。
弗朗西斯科越想越窝火,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人,当他是死的吗?
指尖重重按在终端的拨号界面上,刚准备给萨格瑞恩拨个通讯过去兴师问罪。
“轰隆——!!!”
一声极其骇人的巨响骤然爆发。
整个酒庄都似乎颤抖了起来,警报声凄厉地响彻夜空,红色的信号灯在大厅里疯狂闪烁。
鼻青脸肿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惊恐地大喊:“少将……少将……索伦纳·芬尼尔驾驶机甲正在攻击酒庄的外围防御屏障!他、他要我们把伊薇尔小姐交出来!”
“交?我交他个没长脑子的狗头!”
弗朗西斯科忍无可忍,精神威压轰然爆开,震得周围的哨兵皆是脸色一白。
“凯莱翁的人呢?把人接出来就不管了?马上给老子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打下来,让他滚回去挖矿!”
……
……
恒星闪烁,幽蓝浩渺的宇宙深处。
形如白鸟的太空飞船,展开双翼,在没有尽头的漆黑深渊中平稳滑行。
浩渺的星系在舷窗外不断向后退去,一粒粒或美丽,或静寂的星球,犹如洒落的碎钻,接连不断地出现在透明的强化玻璃外。
舱室里没有开灯光静谧得只能听见维生系统极其微弱的低频运转声。
水波似的星光越过舷窗,静静地流淌进来,轻柔地落在那抹单薄的身影上。
伊薇尔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在幽暗中泛着冷冽柔和的微光,神情波澜不惊,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精美白瓷人偶,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一颗又一颗星星从舷窗外划过。
阿列克谢盘踞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幽白的宇宙光从舷窗斜劈进来,切开了舱室内浓稠压抑的黑暗。
年轻侯爵的上半身完全隐没于阴影,只能隐约看见形体轮廓,他死死地盯着床边的银发向导,如同蛰伏在草丛深处,随时准备暴起捕猎的野兽。
修长有力的双腿,随意交迭,被微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