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府衙的血,染红了整个荆湖南路。
一桩惨绝人寰的血案,像一阵带着血腥气的颶风,席捲了南宋的半壁江山。
宋高宗赵构在临安的皇宫里,听着奏报,龙椅都在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苏清宴。
这个名字,成了一道催命的符咒。
天下人恨他,更怕他。
恨他的残忍,怕他的武功。
风云变幻,世事如棋。
正隆六年,金主完顏亮的大军南下,铁蹄欲踏碎江南的温柔乡。
可他的皇帝梦,碎在了瓜洲渡。
兵败,身死。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在辽阳府悄然开启。
完顏雍。
那个曾经受过苏清宴教导的年轻人,登上了金国的皇位,改元大定。
帝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撤销对苏清宴的通缉,为他洗刷冤屈。
完顏雍的父亲完顏宗辅,曾与苏清宴交好。这份香火情,完顏雍记得。
他甚至希望那个如神如魔的男人,能重回来,像当初给金太宗炼丹那样,帮自己炼那晏龄丹。
可苏清宴,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
南宋的朝堂,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檜之流,依旧把持着权柄。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他们从不反思自己的卖国求荣,却将所有的脏水,泼向那个归来的“汉奸”。
死里逃生的黎其正,更是成了最恶毒的那条狗。
他失去了所有,只剩下对苏清宴的恐惧与仇恨。
于是,在他们的操纵下,苏清宴的“罪行”被无限放大,传遍街头巷尾。
忠肝义胆,成了汉奸卖国。
血海深仇,成了滥杀无辜。
黑的,被说成了白的。白的,被染成了血红。
苏清宴对这一切,嗤之以鼻。
他回到了汴梁。
这座曾经的帝都,早已物是人非。
他想找一个人。
小莲。
那个曾为他生下一个女儿的小妾。
北宋覆灭,她们母女的安危,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找了很久,很久。
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越大。
当他站在小莲门前,敲了敲门,片刻当门扉打开,他看到了小莲。
她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由于她也服用了晏龄丹,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跡,依旧温婉。
她的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泪水决堤。
她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
她后来嫁了人,一个老实的男人,还生了两个儿子。
“你……”她只说出一个字,便泣不成声。
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妻子泪流满面,疑惑地扶住她:“怎么了?”
那一剎那,苏清宴转身。
他走了。
没有一句话。
尷尬,留给自己。
祝福,留给她。
只要她开心,快乐,便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苏清宴走到了那座用花岗岩建成的密室前。
他身形微动,体内真气如潮奔涌,瞬间催动《挪山反劲功》!”
挪开压着密室的大山和其他的障碍物。
“嗡!”
金光刺眼,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是当年从国舅高赫那里得来的不义之财。
他看着这满室的光华,哑然失笑。
笑声里,是无尽的苍凉。
他从密室里拉出了两隻沉重的大箱子,走向了自己曾经的家。
那个院子。
他以为早已荒废,却不料,院门乾净,窗明几净,竟有人居住。
难道是她?
苏清宴的心,微微一动。
他抬手,敲了敲门。
“吱呀——”
门开了。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乌古论雪翎。
完顏旭辉的母亲。
她看到苏清宴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惊喜,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
“石先生!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快,快进来坐!”
苏清宴有些惊讶:“你学会了汉话?”
乌古论雪翎爽朗一笑:“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是嚼也嚼会了。石先生,这一走数十年,你受的委屈太大了。本不该你承受的苦痛与冤屈,你都承受了。”
她的眼神,说明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先生进来坐,这是你的家,怎么比我还拘束?”她看到了他身后的两隻大箱子,“这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