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竹庵在北院尽头,贴着侧墙阴冷又寂静,终年少见阳,日照落不到的地处,气温自然比府中其他地方更冷些。
北风挟着细雪掠过竹影,风声沙哑如叹。
时玥颖抱着食盒走在青石小径上,脚下的霜已结成薄冰。
绘霜蹙着眉替她收紧紫貂皮大衣的领口,满眼的心疼:“姑娘,这寒竹庵太偏了,风又重,您身子骨偏寒,真不该来这样的地方。要奴婢说,这二公子在府中地位还没您重要,真不必寻他,在他这儿是没得半点好处的。”
她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焦虑。
玥颖轻笑后唇角一抹温柔笑意:“我不是为了讨他好处。这孩子自幼养在孟姨娘身边,受的教养比不得旁人,他又是桀骜偏执性子,府中长辈们少关心他,若再没人搭理,将来只怕走偏了路,怪让人心疼的。”
她俩说得正是时熙瑾,府中的二公子,庶出身份。
他是孟九娘唯一独苗,在府中不得重视,才学逊色于时宴安,没这方面的天份,偏孟九娘每日都逼着他读科考书籍,盼着他出头。
孟九娘是妾室,时熙瑾又不得老祖宗重视,难免府中下人怠慢,偏他不是懦弱的性子,得罪他的下人没讨半点好处,无非不是犯了怪错被赶出了府去。
时间久了,下人们也理清是谁动的手脚,愈加小心服侍这位心眼多的小主子,不敢得罪。
养得他小小年纪,心思古怪又难惹。
绘霜叹了口气,扶着她往前:“姑娘心软,只是??这二公子向来古怪,别又被他赶了出来。”
玥颖听得笑出声,眼里星光微动:“不会了。”
“姑娘哪次不是这么说?”绘霜忍不住小声抱怨,“两个月来每次都被冷着脸轰出门,这样的性子??难怪老祖宗都不喜欢他,说句不中听的,真不值得姑娘费这心思。”
玥颖伸手轻弹她额头,眉眼弯弯:“你呀,怎地像个老嬷嬷似的?熙瑾还小,不懂事罢了。十叁岁的孩子嘴上再坏,心也不会坏到哪去。”
“十叁岁可不小了。”绘霜低声道。
玥颖侧过头后笑得柔柔的:“可如玉也十叁呀,我不也把她当孩子看?”
绘霜欲言又止,终于低低道:“姑娘你也才十四??也还是孩子。只是??二公子看您的目光??近来愈来愈??放肆。”
玥颖停下脚步,微微挑眉:“放肆?如何放肆?”
绘霜嗫嚅了许久,终究没说出那句『不像弟弟』。
她记得那日。
时熙瑾吃着玥颖亲手做的桂花糕,目光落在姑娘唇边。
那眼神里的渴望冷得让人心颤。
那不是亲情。
她见过那样的眼神,曾出现在大公子时宴安的脸上,而大公子和她家姑娘情有独钟,两人的情意她是看在眼里的,一面心疼姑娘一面却也暗地支持的。
想到这里绘霜心疼的看着她,要是被姑娘知道她一直当作弟弟的人,竟对她有那份龌龊心思,还不哭死?
可玥颖没继续刚才的话题,仍是笑盈盈的娇态:“绘霜,我那位庶弟其实很可怜的,你对他太多成见了。”她淡淡说:“熙瑾只是孩子,他心里苦得很。我多纵容他些也无妨。你看,这阵子他不是没再轰走我俩了吗?还肯对我说话谈心、也肯笑了,这样的转变不好吗?”
绘霜望着她那副柔和的神情,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姑娘不懂。
正因她的好才最容易招人起歹念,尤其是二公子那般阴郁莫测的怪人,越发向往阳光的温暖。
风从竹林灌进院墙,带起貂裘一角轻扬。
玥颖的眉眼被风掠得微红,笑意淡淡:“走吧,别让他久等,手上的糕点也凉的快。”
绘霜看着她的背影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弹幕这时刷满:
【寒竹庵这里气氛好压抑啊??感觉这块地风水不好是我错觉吗?府中最偏僻的地方??看得我背脊发凉。】
【妹妹真温柔~嗷嗷嗷,我被她圈粉了!谁也别和我抢妹妹,妹妹是我一个人的!!】
【呵。楼上的之前还一直骂她装和哭包,现在就觊觎人家了?】
【呸,不用酸,我看楼上的也是装的吧,喜欢人家妹妹,嫉妒了吧?】
【我站骨科cp!谁也别和大哥抢妹妹!妹妹是哥哥的!你们怕是抢不过啦哈哈~】
【哎,不过感觉绘霜话里有话?这小弟弟不会对妹妹动心了吧?】
【卧槽!这剧玩这么花?宣传预告没有这条暗线cp啊???怎么突然出现了???】
【完了~妹妹那么漂亮~怪不得小弟弟会动心。】
【别这么说!妹妹只是可怜他啊!反正我不站这对!我嗑死兄妹cp!妹妹是哥哥的!】
【呵,楼上的,可怜久了就变成另一回事了,嗑这对姐弟cp也不是不可以。】
【说真的,玥颖妹妹这样的大美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