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esp;&esp;一开始他是从噩梦里醒来,额头全是汗。
&esp;&esp;有时是,有头巨齿鲸从海面跃起,把她丢下海崖,巨齿鲸张嘴,吞食焙煮烹。
&esp;&esp;有次是他的手又抚摸上了那软软的脖颈,“咯”一声,她的脖子被彻底掐断。他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呼气,良久,她面庞宁静、脖子上青紫色的痕迹,最后,剥落的旧黄色皮肤。
&esp;&esp;后来,他没再惊醒。
&esp;&esp;梦里,江猷沉坐在地上,出神地端详不远处,那一堆小小的、阴郁的尸骨上开满了清晨的花卉。
&esp;&esp;又有的时候,他抱着个一个小小的她,走过园林里的抄手走廊。天气不知觉间变阴了,他想低头问她,江鸾,这是你喜欢的下雨天。
&esp;&esp;怀里的小孩儿忽然化成一滩,他的手上全是鲜红的血,滴答滴答,和下雨声一样的。
&esp;&esp;关于妹妹死去的梦有了细微变化——而他在醒来后,失神间盯着空气里的某一片灰尘,很久很久。
&esp;&esp;他照样读书、升学,进入高中,一边开始着手留学的准备,一边在学校参加活动和竞赛。
&esp;&esp;他会一直平静地活下去。
&esp;&esp;···&esp;···甚至是离他最近的人,都未曾发现他的异常。
&esp;&esp;梦的幻象无比明晰地为他构筑一间牢笼,名为终身监禁。他死不足惜,要用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来忏悔。
&esp;&esp;他会一直平静地活下去。在终身的、无尽的痛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