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朗明显是提前安排好了,在家里给这位假死归来的老板接风洗尘。
饭后齐诲汝在客厅里来回转悠,手背在身后,嘴里念叨着:“害,真是吃撑了!消化消化!”
简冬青窝在爸爸怀里,觉得齐诲汝在面前走过来走过去晃眼,凑到爸爸耳边吐槽:“他分明是消化不了你没死,祸害遗千年是吧。”
“对!祸害遗千年!”
齐诲汝耳朵尖,跟着重复,又一屁股坐在莫明朗旁边。莫明朗端着茶杯,被他这一下震得茶水差点晃出来。
齐诲汝坐下后,便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已经完全放开、随时随地腻歪在一起的父女俩。
女孩几乎是整个人藏进父亲身体里,就剩一双脚在父亲大腿上蹭。而父亲一只手搭在女儿后腰上,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划,对他投去的灼热视线视若无睹。
“老莫。”齐诲汝用胳膊肘捅莫明朗,咬牙切齿道:“你说说,这事像话吗?”
莫明朗吹去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才回他:“你指哪件事?假死,还是他俩?”
“都是!都他妈不像话!”齐诲汝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说老佟,你就不能提前给我透个底?我灵堂里哭得跟真的一样,白哭了!”
“你哭什么了。”佟述白头也没抬。
“我!”
齐诲汝被问住,仔细想了想,那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怎么哭,主要是干着急。他只好抱起胳膊和莫明朗并排坐着,活像两个在看戏的观众。
“那你和那什么佟述安又是怎么回事?”齐诲汝想问的还挺多,变着法儿问,就是不让人休息,“你俩还真挺像,哈哈,刀疤男。不过你这眼睛,怪不得要戴墨镜,玩spy呢?”
听他提到眼睛,佟述白终于把手机搁下。抬起的脸上,两只颜色迥异的瞳孔,右眼浅褐,左眼灰蓝,诡异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和佟述安是同父异母,像也正常。之前没跟你提过,是因为他一直被关在莫明朗那里。”
“那你这眼睛?”齐诲汝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烧伤造成,移植的眼睛。”
齐诲汝还想说那您还挺会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一圈。莫明朗在喝茶,简冬青窝在佟述白怀里打瞌睡,刘敏芳在厨房门口整理东西,东林站在玄关那边低头看手机,文曜靠在阳台门边。
“不对!”他坐直了身子,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少了谁,是不是有谁没来?”
莫明朗适时用胳膊肘回击,示意他往阳台方向看去。文曜背对着客厅,手里拿着一罐没打开的汽水。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齐诲汝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用唇语说了叁个字:韩启明。
见莫明朗点点头,他的脸沉了下去。方才咋咋呼呼的劲儿一瞬间全没,靠进沙发里,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静下来,只有空调风声,和窗外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夏天下午两点的太阳是一天中最晒人的时候,窗外光线白得耀眼。
简冬青把他们说话声当背景音,听着听着眼皮就撑不住,脑袋止不住往下栽。佟述白托住她的后脑,把人打横抱起来。
“大家舟车劳顿,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
同城西边,一家美容中心最深处的贵宾间里,赵茉蝶正趴在护理床上做全身保养。暖烘烘的仪器贴着小腿肚震动,她闭着眼,脑子里盘算着一些事情。
突然哐当一声,仪器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小姐,您鼻子流血了!”旁边的美容师惊呼着递过纸巾。
赵茉蝶淡定接过来按在鼻子上,刚想翻身下床,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扶住床沿才勉强稳住。
“没事,”她声音很是平静,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你们先出去。”
美容师们面面相觑,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赵茉蝶捂着鼻子,另一只手翻到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才拨出去。
没过多久,佟述安终于七拐八拐找到美容中心。他被佟述白关了这么多年才出来,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现在的城市变化。
等推门进去时,赵茉蝶正光着身子趴在床上,后背涂满了还没吸收完的精油。
工作人员追在身后拦不住,他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从兜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一脸不耐烦。
赵茉蝶挥手让工作人员出去,门合上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有人小声说着,“要不要跟店长报备,那男的看着一脸不善”。
“昨天不是一副怕我吃了你的样子?”佟述安靠在沙发里,目光从她裸露的后背上扫过去,语气不善,“怎么今天还给我打电话?”
“我要死了。”赵茉蝶把纸巾从鼻子前拿开,刺眼的血正从鼻孔往外涌,滴在她刚才做保养时铺的白毛巾上。
佟述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他盯着那几滴血看了两秒,嗤了一声:“是我要死了还差不多。”
“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