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济岚拿药盒出来,聂闻昭刚喝完粥,一屉小笼包没动,原原本本放在那儿。
“怎么不吃?”杉济岚将药盒归位,“点的不合胃口?”
聂闻昭把面前的小笼包推过去:“给你留的。”
她拿起,还是热的:“给我留的?谢谢啊。”
杉济岚拿了一个,把剩下的重新推至聂闻昭面前。小笼包不大,两口就吃完,杉济岚擦擦嘴,问:“毕业了?”
“嗯。”聂闻昭也刚刚吃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声音囫囵只得点头。
“那边的生活怎么样?”
“和想象中差不多。”
“这么厉害,”杉济岚笑道,“预言家啊。”
“但是还是有不适应的地方。”聂闻昭瞟向窗外,看到聂行晾的床单又扭头回来,“外国人说话吞音好严重,听他们讲话要连蒙带猜的。”
杉济岚于聂行而言有种魔力,不自觉就让他吐露很多,即使有小姨帮忙,在英国一年的生活也远比在国内不便。聂闻昭的手机、甚至电脑被偷了好几次,有次被他抓到小偷现行,弄着弄着两人挂彩进了警察局导致聂闻昭错过提交作业的时间。
她安静地听着,乌黑的眼眸被天花板的灯光衬得透亮,像是上了层油的油画。杉济岚吐气,转而问:“在那边有认识新的人吗?”
“你什么意思,”聂闻昭眉毛压下来,声音也不自主抬高,“你不要我了?”
“没……”
“我不允许你不要我,是不是聂行那个贱种跟你吹了什么枕边风?他一副全天下都欠他的样子,恶心人的事没少做,你听他的话?”聂闻昭坐不住了,青筋在手臂盘虬,情绪在胸口跟熬粥似的,溅起的泡一点点往上冒,“我怕一直给发消息你嫌我烦,你就这样把我忘了?还想让我也忘了?你觉得最好的结局就是你忘了我,而我呢,也和你这个负心女一样,在外认识了新欢,于是我们就这么算了?不可以,不行!”
聂闻昭的口条在国外练得伶俐,一句接一句杉济岚根本找不到机会插话:“还是你家那位肚量小什么事都容不下,于是逼着你开始清理斩断从前了?所以你就决定拿我先开刀?哦,对,你别忘了,我还有唔……”
每句话像发条打进杉济岚脑子里,堵得晕头转向胸口发闷,是因为夏天刚过还是因为温度不合宜?总而言之,生活滚得混乱模糊、步履踉跄的杉济岚忍无可忍,揪住聂闻昭的衣领,压了上去。
这一撞杉济岚没收力,也没刻意对准,上嘴唇磕到聂闻昭牙齿上破了皮,血腥味爆炸开,她伸出舌头抵开对方口腔,聂闻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愣了,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反应。
亲够了,杉济岚松开领子,又把人往后推,力度不大,比敲鸡蛋的力气小,但聂闻昭忽得就弱不禁风起来,轻飘飘往后倒了半步。
她气喘匀,拿指关节往唇上轻轻一擦,红的。她轻笑,肩膀抖抖,如同一张a4纸被人捏住两端用力晃,聂行屋子里的灯光惨白,灰尘漂浮游移,杉济岚两步上前,又吻上去。这个吻温柔很多,水声荡漾出来,把聂闻昭摇清醒,手却更不知道该放置何处,他上次接吻还是在海城,何况他那时也喝了酒整个人醉醺醺的,接吻的这些细节根本没印象了。应该怎么做?睁眼还是闭眼?手放哪里?杉济岚舌头好软……
杉济岚渐渐抚上聂闻昭精干的腰肢,衣物摩挲的触感延迟反应,激通聂闻昭后知后觉的身体反应,他硬了,抵在杉济岚柔软的腹部。
吻生得水光滟滟,简直是死白灯照下的一汪春泉,呼吸也如柳条勾搭在一起,嫩叶挠得脸颊瘙痒,他连杉济岚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杉济岚拉出一臂距离,深呼吸几次换取稍微的平静,接着便拉起聂闻昭要往出走。
“你,你干嘛?”
“不明显吗?”杉济岚提好包,顺便将垃圾也带上,“开房啊,乖乖。”
最后两个字带点磁音,杉济岚从来没这么叫过他,最过格的就是闻昭,一句乖乖好像真的把智商给喊回婴幼儿水平,他傻乎乎问:“你不管你家那个了?”
说完他便后悔,像小孩子在团体里提了句不该提的话,说了别人就不带他玩了。好在杉济岚宽宏大量,并决定告诉聂闻昭一个值得践行的真理:“你知道床第之间最忌讳什么吗?”
聂闻昭真不知道:“什么?”
杉济岚又亲亲啄了一口:“谈论第三个人。”
门开了,深色木门从里拉开,聂行那张白到可怖的脸探出,因为伤药涂上了不和谐的色彩,像古画被随意添色,气得艳鬼从纸张爬出。
聂行:“什么好事?不如带我一个。”
“滚。”聂闻昭皱眉,不想和聂行多纠缠。
聂行此刻最不想随了聂闻昭的意,光在他脸上分明,长发如墨泼身,一双眼睛带着泪:“济岚姐,你今天是来找我的。”
杉济岚还没回应,聂闻昭先被这句话给点炸了:“你算什么东西?”
边说便意图上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