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悸穿着棉衣,灰色围巾遮着大半张脸,眼镜蒙上一层雾气,有些不好视物。
陆柏年与沈悸一组到医院挂号厅,潘磊带人到医院周边。
挂号大厅的自助机旁,候诊区的座椅边,总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晃悠,他们不看病,也不排队,只盯着那些面露焦灼的患者和家属。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凑到一对老夫妻身边,递过去一张印着花花绿绿字样的小卡片。
陆柏年的目光从男人身上挪开,和身侧的沈悸对视一眼。
两人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放得匀缓,装作看诊单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靠过去,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男人把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嗡嗡:“代办专家挂号、加急预约检查,当天就能看上,不用等——”
男人话没说完,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小跑出来,招着手:“妈,这边。”
老两口眼睛一亮,脸上的焦灼瞬间散了,不约而同地把男人递来的卡片挥开,笑吟吟地跟着往里走。
“妈,我都跟科室的医生打好招呼了……”
后续的对话被嘈杂的人声盖过去,沈悸没听太清楚。
陆柏年举起手机,对着号贩子拍了张照片,发给其他便衣,叫人找个时机把人带回去。
沈悸伸手拽了拽陆柏年的胳膊,他把人拉到走廊拐角。
这里没什么人,沈悸侧过身,压低音量,温热的气息拂过陆柏年的耳廓:“能出面的几乎都是散户,要找就找大的。”
陆柏年眉峰挑了挑,眼底带着点疑惑:“怎么找?”
沈悸低头笑笑,目光幽幽落在对方的脸上,鬼点子呼之欲出:“你装病呗?”
陆柏年“啊?”了一声。
片刻后,护士站。
陆柏年矮着身子,把脸埋得极低。
沈悸故作担心,手臂半揽着陆柏年的胳膊,手臂用力,像是生怕他站不稳。
陆柏年配合地佝偻着脊背,一手捂着胸口,眉头拧着。
沈悸转向护士,声音沙哑中带着哀求:“姐,今天真的没号了吗?我哥心脏不舒服,就普通号也行,能不能帮帮忙……”
护士往挂号屏的方向瞥了一眼,屏幕上已经标注“今日号源已挂满”,她无奈地摇头:“真没办法,号没了就是没了,专家号早就抢空了,普通号也没剩的,明天再来吧。”
“明天不行的!”沈悸摇头,瞬间红起眼眶,他紧攥着陆柏年的手腕,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慌乱,“姐,哪怕是黄牛,加钱也行,心脏这地方不是小问题,不好耽搁的,您行行好……指条路吧。”
护士看着沈悸哀求的模样,又扫了眼脸色惨白的陆柏年,眼神闪烁起来。
她往四周飞快地瞟了瞟,确认没人注意,压低声线:“这……这事儿我本来不该管的……”
护士说的都是客套话,她收了上线的钱,自然要拿钱办事,主动上门的客源哪有真的放走的道理,她咳嗽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给你们黄牛的微信吧,你们……你们别说是我给的。”
沈悸和陆柏年飞快地对视一眼,沈悸忙不迭点头:“谢谢姐,谢谢姐,我们肯定不说,您放心。”
护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亮出一个二维码。
沈悸立刻扫码,连连道谢。
刚加上好友,护士的微信就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id为“aaa抢号加塞”的微信名片。
护士挠挠鼻尖:“就是这个,他手里有号,价格的话你们自己谈。”
沈悸看着手机里新添的联系人,又抬头看向陆柏年:“哥太好了,我们先去那边休息,我联系他。”
两人已然渐入佳境,慢慢离开护士的视线,离开大厅回到车内。
陆柏年靠在椅背上,由衷佩服沈悸的演技,可谓是脸不红心不跳,送去拍戏都能无痛拿个小金人回来。
“你怎么就笃定护士有黄牛的信息?”陆柏年随口一问。
“以前办过这类的案子,渠道正的二级黄牛都会买通一些医院的内部人员,至于那些散黄牛,他们手里的信息不知道要倒几手,抓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悸说的同时,手机发出振动。
好友申请已经通过——想来是护士已经和上线交代过,认为他们就是寻常的挂号看诊的病人。
【专业代挂号、代排队、代抢核磁共振、pet-ct,可当日。】
“太猖狂了。”陆柏年扶额。
沈悸用的微信小号,头像同样是只兔子:【有没有心内科的专家号,越快越好,我可以直接全款,方便面交吗?】
沈悸转账三百,算作诚意。
【现在骗子太多,我是诚心要号。】
当对象处呢呗
号贩子与顾客面交是行业常态——他们通常以家族或亲友方式组织人员,精准掌握医院放号规律,在放号时组团抢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