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崔颐好笑道:“不然呢，我还能骗你？”

    正旦日，新年伊始，焕然一新。

    他勾出一抹笑，愉悦道。

    想来是在怀中被保护得很好，炒栗子触手还是一团温热，也不烫嘴，是正好的温度。

    月安回过神，斥道:“过你个头的夜，你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不要脸！”

    “新的一年，希望还能与你相伴。”

    “不然温娘子要留我过夜吗？”

    “你来了。”

    绿珠已经识趣地带着婢女阿瓷退出了老远，只远远看着，确保她家娘子不会被崔郎君抓走就行。

    月安穿上新裁的衣裙，按着从小到大的次序饮下辛辣的屠苏酒，院内鞭炮噼啪作响，月安捂着耳朵和三哥一道去换桃符春联去

    记得上一次见，还是小年那一日。

    崔颐上马，于夜色中回头又是瞧了一眼，策马而去。

    月安笑意渐止，昂首问道:“你今夜来是有什么事吗？”

    少女莹润的笑脸好似明月盘，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分外皎洁。

    月安知他那点意思，只面皮薄，嘴上故意道:“想得倒美，回家去吧，今年是别想了。”

    月安没有立即接，神情惊讶道:“大过年的，你是怎么买到的？”

    月安剥了一颗，送进嘴里咀嚼，香甜的栗子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月安双眸发亮道:“更是苏三娘家的栗子！”

    ……

    这无疑是一种软和的态度，崔颐会心一笑。

    “还有……”

    “不会，病了我就说是今夜寻潘岳打架去了，不干你的事。”

    在月安的记忆里，自打成婚后，她和崔颐很少离开那么久，如今看他，倒有种久别相逢感。

    “既如此，我归家去了，盼早得福音。”

    “我可没有这样的手艺，的确是苏三娘铺子的炒栗子，人家也确实打烊了，是我带着十倍的银钱厚着脸皮求着人给炒了一份。”

    她笑了许久，差点没抱稳怀里的手炉，浑身都被笑出来热意。

    不知是谁家的烟火放早了，就在崔颐这句隐晦又直白的情话落下后，天际忽地涌现大片烟火，绚丽多姿，让本就纷乱的心如烟火般砰砰作响。

    “拿着吧，不然可就浪费了。”

    崔颐面上浮起淡笑，一张嘴又开始不老实了。

    有点新奇，又有点局促。

    “哦，那好吧。”

    夜风中，只见崔颐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递过来道:“给，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炒货铺子卖的栗子。”

其看到门开后，月安走出来。

    这是个很荒唐但又合理的借口，情敌一场，打一架似乎也说得过去。

    月安看着那黑点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掩盖，也抱着一包栗子回去了。

    崔颐不太能听得这种有失风仪的话，但他面对的人非同一般，崔颐只说了个你字便罢了，只能叹息一声告辞了。

    “既然来了，怎能空着手来，想着你这时候定要酒足饭饱，就带了零嘴来。”

    这么想着，月安也就问了出来，引得崔颐轻笑出声。

    因为和崔颐这一遭，月安没再犯困，精神十足地等到了子正的钟声，而后是汴梁漫天烟火。

    崔颐心口滚热，冬夜的寒风也不算得什么了。

    月安犹豫地动了动手指，想起苏三娘家的炒栗子，终究是嘴馋接了过来。

    今夜除夕，谁人不在家守岁团聚，怎会还有开门做生意的？

    月安神情一窘，羞恼极了，急急道:“也不许想！”

    月安站在门槛后，眼神从他的手上移到脸上，轻声问道:“何苦等在这里，再病了倒成了我的不是。”

    只见他重新将灯笼挑起，一副要走的架势，月安鬼使神差问道:“你要走了？”

    其实月安心里隐约是清楚的，但她无法言明，也不好意思言明。

    但笑完后，想到这点牵扯，点点暧昧在两人间迸发、纠缠……

    新的一年到了，她十九岁了。

    崔颐是个很少会开玩笑说诙谐话的人，他一向板板正正的，油嘴滑舌跟他一点都不挂钩。

    “崔某倒是乐意之至。”

    她不知说什么，话语闷闷的，像是埋怨，又似嗔怪。

    崔颐倒是镇定，只回头望了一眼天际，清润的眸泛起异彩，感慨道:“若是能与卿一同欣赏这守岁的漫天烟火便好了。”

    “今夜是除夕，待明日旭日东升，便是新的一年了，我来也是为同你说一句，新岁安康。”

    月安捂着心口，一时分不清是哪一个将她害成这样。

    可今夜猝不及防说了这么一句，月安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眉眼弯弯似月牙。

    莫不是他在家自己炒的？

    崔颐眸光一亮，笑意顿生，问道:“那明年是不是就可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