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杳:“林阿姨, 下午好。”
这下好了,不仅要见家长, 还一次见两方。
时杳一边祈祷不要有更多人凑热闹一边换好拖鞋,期期艾艾地侧目看了一眼林剪墨, 示意她赶紧开口说话。
林剪墨说:“下午看起来不太好。妈, 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华年说:“你这话问得好, 我是被你时阿姨叫过来看热闹的。”
时杳扫视客厅一圈, 确定没有其她人的加入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才眨巴眨巴眼睛,坐到林华年身边,甜甜地叫人:“林阿姨,我妈妈她们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呀?”
林华年回答:“算是。”
时杳心里咯噔一下。
——完啦,她的表白好像真的已经暴露无疑了。
她悄悄拿眼睛瞟自己房间,果然看见大喇喇敞开的房门后,那一捧极尽夸张、顶上放着一张爱心卡片的白玫瑰。
如果人可以分裂出两个身体,时杳就真的要摇晃自己的肩膀,好好问一问今早的自己究竟有没有长脑子了。
将花放在触目所及的地方,简直跟把“我要表白了”五个大字写在头上没什么区别。
正巧,听见动静的时停云从书房里出来,看到客厅表情僵硬的女儿,笑问道:“回来了?”
时杳认定就是时停云和林阿姨通了气,狠狠地瞪她,直瞪得时停云哈哈大笑,才哼着开口:“回来了。”
“剪墨。”时停云见时杳不乐意理她,干脆将目光移到林剪墨身上,满脸和蔼到堪称惊悚地打招呼,“你也来了。”
林剪墨被时停云和林华年盯着,轻轻点头。
两边都对今日发生的事心知肚明,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去说。时停云本以为小情侣告白完还要腻歪好一会儿,喊林华年来,只为面对面聊天吃瓜,顺便畅想、演练一下成为亲家后的流程,万万没料到时杳直接把林剪墨带回了家。
气氛有些凝滞,她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就听到林华年调侃:“谁都不说话,可尴尬死我了。老时一百年难得一次的童心,翻车得厉害。”
指纹锁又响起“咔”的一声,程娴正好进门,把林华年的话收入耳中,笑说:“时停云哪里是百年难得一次的童心?她的童心恨不得每天发作一次。”
时停云无奈:“我哪有。”
程娴出门是去买菜了,看见站着的时杳和林剪墨两人,为难地“呀”了一声:“你们回来得这么快?我菜都没买够。”
她买的菜,是三人份的。
显然,长辈三人谁也不认为她们会在表白后迅速回家。时杳揉着太阳穴,对母亲们的反应十分绝望,干脆把话挑明了说:“要不,我们现在就走,直接装作没回来过……放你们继续商量你们的八卦?”
“咳咳咳。”时停云接过程娴手上装菜的袋子,“怎么能以八卦一言以蔽之呢。”
时杳缓缓扭头,看了一眼母亲脸上充满揶揄和不可名状的神情。
“妈妈——有话说话!”脸颊热度又在上升,她恼羞成怒地跺脚,“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好了。”
林华年便真的有话说话了:“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也许是并未掌握委婉说话的精髓,这句再正常不过的询问听起来竟又几分质问的意味。程娴抬起一只手就往两个小辈面前挡:“欸欸欸,怎么说话呢?温柔点儿。”
林华年忍俊不禁:“我不温柔么?”
“起开吧。”程娴放软了语气,回头给时杳整一整衣领,又给林剪墨抚一抚衣角,和颜悦色地问,“林华年问的问题,可以告诉我们答案吗?”
时杳说:“……你们明明都猜到了!”
“你看吧。”时停云托着腮,专说风凉话,“温和也没用,你女儿现在成了一支小炮仗。”
时杳捂头,捂脸,用尽一切力气,只想立刻钻进地里。
“早知道我就把花藏好再出门了。”她无比后悔,“这都什么事儿啊,确定恋爱关系后一小时立刻见家长?”
时停云深沉道:“对。”
“………………”时杳语气沉痛,“妈妈,我要和你绝交。”
“别啊别啊,你我本是母女,哪来绝交一说?我还等着听你们俩的恋爱小故事呢。”时停云连忙哄她,“你们今天不是去寺庙祈福的么?许完愿就当场表白啦?”
时杳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表示同意。
“哇哦。”程娴捧道,“好浪漫。不愧是我的女儿,总能想出如此奇思妙想。”
林剪墨赞同:“是很浪漫。”
时杳对林剪墨致以怒视。她没法对家长太无礼,还不能对林剪墨“小施惩戒”么?当下就偷偷把手伸到背后,借衣物遮挡,拧了一下林剪墨的胳膊。
被拧的人轻轻在她耳边呼痛。
作茧自缚不过如此。时杳心情复杂地捂了一下自己酥麻的耳朵,压低声音对林剪墨说:“你好过分。”